2008年2月1日 星期五

語言諮商與催眠大不同

最近幾年似乎很流行用催眠的方式來做心理治療,因此,逐漸開始有許多個案開始在詢問催眠跟個人諮商有什麼不一樣?哪種比較效果好?
不只光光這兩種方式,正確的是說,所有的治療方式都屬於不同的媒介,如同佛教的法門有千千萬萬種,沒有絕對的好壞,其目的就是找出自己思維、行為上的盲點,以及重複出現的矛盾行為,因此,心裡治療方式只有適不適合自己,以及自己想尋求什麼媒介來做會談,不應該參雜流行與否的考量。所以,在此筆者將藉由學理上、歷史上、進行方式、適合對象、不適合情形、治療效果等來為各位讀者解說,

在諮商理論歸類上,從政大修慧蘭老師所譯著的諮商概論中,我們可以知道催眠不算是主流的心理治療方式,並非當代所熟悉的十大學派所採用的方式,而催眠最接近的學派應該算是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因為與潛意識有關。可是大多數讀者都誤會了,以為精神分析只有催眠,實際上這個學派還有聯想~等技巧,因此,我們可以說催眠是一種技巧,但是不等於代表整個精神分析理論。大家試想,在台灣精神醫學以精神分析與認知行為為主的環境下,也不見診間的精神科醫師為每位個案催眠進行治療,所以我們可以得知催眠是被包含在精神分析理論當中,但催眠≠精神分析理論。

再者,為什麼在過去一百年間,催眠或是精神分析曾經是中上流社會,貴族富商等人患有精神病或是心理困擾的人所常用治療方式,以至於延續至今?
從歷史上,我們可以知道:
第一:佛洛伊德算是以現象學紀錄個案種種一切的第一人,正式地嘗試把心理疾患相關知識科學化,脫離巫術、迷信之領域。我常開玩笑說,因為是第一人所創的理論,一時半刻也沒有其他理論可以參考,所以只好先試試看。
第二:催眠對於某些較為敏感、容易被引導的人真的具有某程度的療效,尤其是有堅定信仰的人,可能因為平時對於權威者的話就深信不疑,因此引導效果會更佳。(當時神父跟醫生都是具有極高社會地位的權威者)
第三:我們想像一下一百年以前,甚至更久以前的社會風氣是如此的保守、壓抑,例如有教養的單身名媛不可以單獨走在路上,必須有中年婦女陪伴才行、在路上不可以用可愛的台客風格說:「小姐,你不要看偶長的這個樣子,偶素好人,不要怕喔,阿~不知道偶可以跟你做朋友?」開玩笑!當時這樣搭訕小姐,是會被打死的。男士要先去打聽是哪家小姐,再正式寫信詢問是否能夠得到”追求權”,有了”追求權”才可以正式把妹。因此在如此的保守、在乎禮節、行為得體與否的社會中,有誰敢在治療者面前說,我覺得xxx對我不好~~這些內心話。所以有人自然假借催眠之名,一股腦大吐苦水,反正最後只要說幾句話就可以脫罪: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催眠後的我會說出這麼可怕的話,我真是個罪人,嗚~嗚~嗚~。
第四:過去社會中,貧富差距比現在大的多,很多學者、精英份子、富人光是收租收稅就可以有可觀的收入,所以窮人忙著溫飽三餐,而有錢人或是社會中堅份子,是可以慢慢地花個三年探討潛意識、了解自我。

而在當代個案的確還是可經由催眠進入人類的潛意識下,發覺到自己內在的恐懼或是瓶頸。適用的對象為本身對於催眠接受度較高的、表達上,顯得十分緊張、本身相信權威者引導~~~等個案類型,但並非不是所有的人都適用。不適合的原因可能在於本身的抗拒、性格上不喜歡追朔過去,喜歡策略取向之思維、當天的身心狀況疲勞、過度緊張~等無法放鬆進入催眠狀況。關於實質效果上,催眠並非每次都可以成功,甚至有人說可引導出所謂的前世今生,至今也無法得到科學證實,都是個案經驗分享,再加上,回憶本身可能就容易出現殘缺不完整的現象,甚至透過催眠暗示可以形塑出不存在的回憶,因此筆者只能說透過催眠的方式,不論個案所看到、感受到的”真實回憶”,都可以作為會談素材,都具有其意義,但不擔保任何真實度。

關於當代個人諮商部分,雖然好像都是只用說的而已,但語言本身就是我們每天都會接觸,最為熟悉的媒介。再加上現在普遍都在加強個人表達能力,以及高度競爭、時間不夠用的現代社會裡,反而語言諮商很適合當代,個案不見得需要花到三年,甚至有的理論發展到六次會談可以得到初步處理與自我認識,因此語言諮商可以說不見得特別限定什麼樣議題的個案,除非極度不願意或是害怕說話的個案。再者,語言是可以記錄以及分析,因此這些語言,是可以不斷的研究推敲用字的引導效果以及科學、細緻化。所以形成諮商理論中所記錄的當代十大或是九大學派。而所謂的當代學派就是幾種不同觀察、歸納、引導人類行為的取向,簡單的說,就是武當、少林、峨眉等門派,任何門派其目的在於習武修德。最後,尤其是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我們,在語言諮商最大功效是在於,會談的過程中,我們藉由說的過程,建構一種”名正言順”的心理結構。本身能夠有系統地說自身感受,甚至可以發展出後射能力,這對個案來說,都是具有極大療效。另外雖然表象上只是在處理意識層面的議題,實際上,我們每天清醒著、處在意識狀態下,面對一切生活中的喜怒哀樂,如同我的督導說的,意識層面雖說表淺,但當我們都處理不了表淺,無法用語言表達感受,無法用語言與人應對,處理我們自身的焦慮痛苦,我們何來有能力處理潛意識?

催眠與語言諮商各有其優區點,以及時代發展的背景因素,挑選適合自己的媒介來做心理治療,方為最安全’、最佳的抉擇。

2008年1月31日 星期四

媽媽的心事誰人知?

隨著時代腳步的變遷,已婚女性邁入就業市場儼然成為一種常態。社會對於女性的價值觀,從婚後應該在家中當個家庭主婦,相夫教子為天職,到現在女性也必須進入職場為家庭增加收入,雙薪家庭在台灣已是非常普遍的現象。很多已婚女性進入職場除了是為家庭多一份收入之外,其實也在工作中找到對自己能力的肯定與成就感。只是傳統社會對於女性的期待仍然很難有太大的變化,多數的女性離開了自己的原生家庭之後,有三個重要角色可能要伴隨著自己大半輩子----妻子、媳婦、母親。這三個角色就像是緊箍咒一樣,每當自己要做下重要的決定之前,很難不被這三個角色的需求給牽絆,除了旁人對自己的期待是「理所當然」應該要為這三個角色「鞠躬盡瘁」,覺得女人的天職不就應該是如此?很多女性自己也很難說服自己不要被這三個角色給束縛,它們顯然成為女性沉重的包袱。
女性常常都是被這些價值觀給綁架,彷彿除了這三種角色之外,想要多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間是一種罪惡,女人一旦太有自己的想法跟主見,婆媳之間的紛爭就沒完沒了,兩個女人的戰爭從檯面下到檯面上,各家的故事不同,但相同的是婆媳之間要和平共處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總是有一方要稍微的退讓或委屈才能達到和平的狀態,通常這個角色由媳婦來擔任還是多一些。婆媳問題勢必是會衍生出夫妻之間的問題,雖然說夫妻之間得看先生的態度是否支持自己,只是先生夾在婆婆跟太太之間,久而久之也會形成一股「怨氣」,兩人之間的相處品質當然也是會受到影響。此外,雖說現在兩性平等的意識抬頭,但是很多的台灣男性們或多或少還是帶了那麼點「大男人主義」的色彩,希望自己在外打拼事業,回家有人服侍,最好家中的瑣事一概與自己無關,而這些瑣事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在女人的肩上了。相較之下感覺比較幸福而心甘情願被犧牲的,可能就是扶養孩子的部分了,孩子對母親來說是個甜蜜的負擔,看見自己的下一代健康的成長跟茁壯,似乎一切的辛苦都是値得有代價的。
憑心而論,這三個角色都是重要且偉大的,很多的女性都是默默的隱藏自己的聲音,才能成就這三個角色的需要,我們的社會期望女性成為一個「沒有自我」的女人,這樣才能將這三個角色做到盡善盡美,似乎女性對社會最大的貢獻就是「隱形自己的需要來成就家庭美滿」。對於現在的職業婦女來說,這無疑是雪上加霜,在這三個角色的包袱之外,另外還有一個包袱,就是職場上的包袱。我們的就業環境對女性來說大致上並不是十分友善,尤其是對於已婚的女性。因為生育被迫離開職場的不在少數,許多主管上司也不特別喜歡錄用已婚女性,因為女人一旦結婚之後生活重心還是以家庭優先,下班就要趕回家做飯帶小孩,對公司的貢獻有限,只要提到「預備懷孕」或是「準備結婚」的,大概就會被列入下一階段裁員的名單之中。工作事業或許是女性可以發揮自己所長的另一片天空,也有不少人在職場中得到成就感跟滿足感,在工作上的成就也是對自己的一種認同,是一種「專屬自己」的價值與存在感,只是大多數的女人都覺得要做到家庭與事業兼顧似乎是件天方夜譚的事情,有家庭就會忽略工作,有工作就不能照顧家庭,要不然就是家庭與工作都做,於是蠟燭兩頭燒而累死自己,也有很多人最後勉勉強強的選擇了一份可以配合家庭的需要,但是自己卻不那麼滿意的工作。
長久以來,我們都習慣教育女性要追求關係上的和諧,多數的女性也都認為自己應該要照顧並關懷同理他人,並且「必須要」喜歡跟他人建立良好關係,這樣才能算是一個好女人,於是為了順應社會的價值觀,女性通常習慣於自我犧牲、單方面不間斷的為家人付出,結果造成女性太過於關懷家人,而太少去看到自己的需要,為他人付出太多而太少照顧自己,這種不斷耗損自己心力的不平衡狀態,讓女性變的不斷失去對自我的價值感。不論是在家庭中或是職場上,我們都可以看到女性經常都是為了成就他人而犧牲自己,即使在職場上想要提升自己所受到的限制也比較多,有時候也會忍不住的去想:「自己這樣的犧牲是否真的值得」?花腦筋去思考家庭與事業應該要如何兼顧固然重要,也許更重要的是得先停下腳步來想想如何去照顧自己,傾聽自己內在的聲音,想想自己真正需要的到底是什麼,既然自己的角色如此之重要,那麼好好的照顧自己不被壓力所擊垮也是件要緊的事情,您說是嗎?

誰的需要比較重要?

我常常覺得個案在治療的歷程裡面,常常都是令人充滿驚訝且意外的在進行著屬於自己的改變。
A小姐是一位面臨婚姻是否應該繼續或離婚的少婦。
「我一定是會離婚的。」
我還記得她斬釘截鐵的跟我說了這句話。詳細的內容基於個案保密的原則就不多說了,A小姐並不是自願來談的個案,我還記得家人特別交代我:「老師阿,你多開導開導她,你勸她不要離婚阿。」我微微笑沒有多說什麼便進了治療室,看到A小姐也保持笑容的等我進來。
「我其實沒有什麼好談的,說真的我不知道來這裡談話事情會有什麼改變,我是一定會離婚的。」A小姐保持笑容但語氣略顯激動的說著。
從她的言談中我可以感受到她有多麼的想要結束掉這段婚姻,但是身旁家人的期待同樣的也讓她背負不小的壓力,在保守的環境中她要做這決定不是件容易的事。畢竟離婚對一個女人來說讓人有很多負面的聯想,家人基於保護的原則也希望她不要離婚。
「我想要過我自己的生活,家人不知道我的日子過得有多辛苦。」
A小姐再一次的表明了自己的需求,為了讓她放心,我保證我不會預設任何立場。
「如果你已經非常確定要離婚了,我也感覺到你目前面臨最大的困境可能就是家人的態度,在這段過渡期間如何面對這些關心自己的家人,怎麼去跟這些人應對好像也是滿重要的,你覺得呢?」
在兩人達成共識之後於是開始我們的治療旅程,在會談過程中我們談了很多在婚姻裡的困境,也討論了A小姐所認為的離婚應該是要如何進行,離婚之後小孩的問題怎麼處理,但從她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的情況看來,她對小孩顯然沒有像自己所說可以灑脫的放下,就像其他的媽媽一樣,要割捨自己懷胎十月的小孩,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隨著會談次數一次一次增加,我們討論了許多關於離婚的細節,以及離婚後的生活應該如何自處。
直到療程進行到最後一次時,A小姐談到小孩時忍不住的哭了,她的眼淚告訴我她已經爲自己做了決定,也很誠實的告訴我其實每次會談結束後心情反而更糟糕,原因是很多現實層面的問題不斷的在考驗自己想離婚的念頭。
「如果沒有了小孩,我以為我自由了,但我知道我仍然是不自由的。」
A小姐讓我內心有很多的感觸,有難過也有感動,在她身上深刻的感受到身為一個母親想要「為自己」做決定真的很不容易,感動的是她體認到原來小孩也是屬於自己生命中的一部份,如果失去這個部份,她的生命終將是不完整的,一個不完整的生命,談快樂與自由似乎也難以說服自己。
有時候我會想,治療師的期待,在某種程度上是否也可能會限制住個案朝向「自我實現」的可能?我們常常認為自己是專家、是理所當然的權威,但如果當時的我鼓勵離婚對她比較好,A小姐可能就失去給自己的婚姻再一次溝通的機會,也許夫妻倆人經歷這個考驗之後會更珍惜彼此也說不定;如果我鼓勵她不要離婚,A小姐也許之後就會過著怨天尤人的日子,怨恨當時為何大家都勸她不要離婚,原本最放不下的小孩,日後可能也會成為她最埋怨的對象。
雖然內心感觸良多,但我相信A小姐還是為自己做了最好的選擇,畢竟「自由」也是需要付出代價與被考驗的,即使未來也許是重重關卡的情況,我想也是再次確認什麼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對話內容經過改編以維持治療保密原則)

問題的改變從覺察開始

在治療的過程中,或是在治療之前,常常都會聽到這樣的話:「老師,其實我都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也有很多朋友給我建議告訴我應該怎麼做,但是我的問題依然還是沒有什麼改變。」似乎明白自己的問題而無法改變,還比對自己的問題不知不覺更讓人感到氣餒。
有的時候治療到一個瓶頸時,也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不少人治療到了某個階段,對自己的問題似乎有所頓悟,也開始知道自己的問題是如何的被塑造形成,但是即使治療已經到了「了解」的階段,還是仍然會覺得困擾,原因是覺得自己的問題還是個問題,現況並沒有因為「了解」而被解決或改變。
筆者認為在治療過程中,來談者能夠進行到對自己的問題有所「明瞭」或「頓悟」已是相當的不容易,但是這只是個開始,光是只有「明瞭」仍然還是不夠的。有不少人覺得治療到此階段已經足夠,認為對自己的問題已有相當的了解,於是帶著「問題已經可以解決」的心情離開,然而離開了治療室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在完形治療的理論中,「明瞭」問題只是幫助自己改變現況的開始,而現況的改變必須得對自己的問題有深刻的「感受」。如果對自己的問題沒有「感覺」或「覺察」,僅對自己的問題能「明白」、「了解」,在一開始時經常都會出現問題「可以」被解決的期待出現,這的確讓人充滿信心與希望感。但隨著時間一久,又在沒有持續接受治療的情況下,常常可以發現到許多人都有問題「又被打回原形」的情況出現,於是開始有「都經接受治療了但還是沒救」的無力感。似乎短暫的明白了問題的道理,對問題的幫助仍是有限的,若對自己的現況沒有深刻的感受,談問題的解決與改變我想仍然是太早。還沒有學會走路,一下子要開始學跑步,跌倒的機率應該是很高的。
心理治療最大的目標就是幫助個人達到人格的統整,而「覺察」是幫助個人通往統整的道路,一個人若是對自己問題能有所感,當下就是在做覺察的功夫。個人若能對自己的問題現況有所思考、有所頓悟,知道自己對問題當下的感受為何,自然而然許多理所當然的困境,或是老舊的問題解決方式,就會變成是可以選擇的,是要選擇繼續用無效的方式面對問題?還是選擇可能要冒點風險,但也許是會是個機會的心態去試試看?一切都由當事人自己決定。
個人不會是被動的被週遭環境所左右,而是有選擇性的繼續被環境所困住,或是要選擇跳脫被困住的窘境,全都是看當事人明瞭了自己的問題之後,打算如何面對自己的困境而決定。人因為有選擇的權力而產生力量,並且為自己的選擇而負責,當一個人有能力為自己的問題負責,他就已經從問題的困境中找到了自由,這便是心理治療的真諦。

2008年1月29日 星期二

非得說再見?

阿君是個28歲,剛回國的留美碩士,目前在外商公司工作,是個外型甜美的女生。阿君當初會來跟我會談的動機是在於,對於小時候父母親意外雙亡,然後寄住阿姨家時,三不五時都會被一些親友”關心”,為此感到難過、遺憾~,總覺得老天真不公平,心中也一直無法撫平失去父母的難過,於是我們會談的快一年,直到最近阿君才告訴我,其實他有一段維持快三年的感情,對方也在外商公司工作,時常有機會到美國出差,因此就算阿君出國的期間,他們依然有相聚的時光,但可惜的是,對方是個有婦之夫。

老師,我也知道我跟”經理”是沒有未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阿君,那你打算怎麼做?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好煩。知道這件事情的死黨只有一個,他一直叫我去跟”經理”說清楚,明白的告訴他:我們分手吧!可是我就是辦不到,即使我們越來越少見面,但我就是說不出口,就覺得這樣很煩,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阿君,那你喜歡”經理”什麼,讓你願意跟他這樣的人在一起?

我喜歡他的細心體貼、成熟阿、有錢、很照顧我的生活,還有更重要的是,不論我做什麼事情,不論做的如何,他都不會跟我生氣。不像以前同年齡的男朋友,一點小事就跟我吵的半死。

所以如果只要你周圍的同年齡男性成熟到像”經理”一樣,你也會願意跟他們交往?

嗯~~應該還是不會吧。

為什麼呢?條件”、個性可能到時候就變的差不多,人總是可能會成熟,事業有成之類的。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一樣。

OK!那感覺有什麼不一樣?

一個就是再怎麼成熟還是跟我同年齡,可是我跟他之間除了愛情,我們也像家人,他真的很照顧我。

那樣照顧的感覺會讓你想到什麼?
嗯~~想到我爸媽還沒有過世的日子,尤其是他跟我爸一樣,總是在我吃冰淇淋的時候,幫我擦嘴、笑我吃的像隻小花貓。

所以阿君你對”經理”說再見的同時,就好像是你跟你爸爸說再見,是嗎?
這時候,阿君臉色一陣白,沉默好久~~~

愛情萌芽時,藉由告白、互許諾言來認定雙方在感情中的角色位置,更代表著一段關係的開始。就因如此,在分手時,”說”再見”似乎也是避免不了的儀式,但這句再見除了告別即將逝去的美好回憶之外,我們真的懂得它同時又告別了些什麼在我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

進行心理治療的步驟與情緒

許多人長期以來,弄不清楚心理治療是什麼東西,到底何謂心理治療?根據台北市諮商心理公會提出:心理治療是一種自我探索、自我成長的經驗、提供人改變的情境。並且與心理師坐在安全、隱密、溫暖的諮商室裡,您可以暢所欲言。除此之外,您能夠感受到被包容、關懷、與支持,是一種真誠的、互動的人際關係。因此,心理諮商能幫助您更瞭解自己,整理出生活目標與生命意義。因此,再加上這幾年社會風氣較為開放,以及網路資訊發達關係,所以普羅大眾逐漸對於心理治療的接受度大幅提升,可以顯示出民眾對於心理健康的需求,逐漸有良好的自覺。但可惜的是,大家對於如何進行心理治療仍是抱著一知半解的疑惑。這當然不是因為民眾太笨,實際上,是很少治療者很清楚地介紹自己如何進行的過程、如何觀察一個人、與個案對話~~等,即便是,最普遍被人所知的方式就是在隱密的會談空間,透過語言做為媒介,來進行會談。所以當個案預約後,直到會談結束時,到底會面對哪些”步驟”??又會經歷什麼?

第一步 上網找尋相關機構資料,確認會 談的 老師後,進行網路或是電話預約。
在這個步驟中,第一次接觸相關機構,在不同類型的個案身上會有不同的情緒反應。
如果是戀愛型的個案,會有種小鹿亂跳以及落寞的感覺,那是個案時而為自己的主動感到開心,時而會想到主動證明自己心理有病,”這種主動”有什麼好得意的??這兩種思緒所造成的,而這類型的個案通常是以壓抑已久,遲遲不敢行動,又以創傷事件、尋找生命意義的人可能會出現這類的反應。
而謹慎型的民眾,會在預約前不斷的大量蒐集資料,接著會打電話詢問任何網頁上能找到答案的問題,理由無他,就是不斷再次確認,好削弱心中的焦慮感,因此這類型的個案以焦慮、強迫症、恐慌症、憂鬱症~等可能會出現,其關鍵在於內心的焦慮與失控感受。
要是冷漠型的個案,將會從預約到會談完,不論對誰都是溫和有禮,可能言談中不多話還略帶一點冷漠,這類型的個案部分屬於B型人格疾患或是位居社會中上階層的菁英份子。其不信任感主要是因為前者對週遭大多數人都尚未建立起信任感,更別提素昧平生的行政助理,後者主要是希望能低調行事,以減少被認出或是曝光的機會。
最後一種,無奈生氣型的個案是不分狀況’、疾病、議題,只要是自覺狀態弱、較無病識感的,而且還是被親朋好友拖來的,都可以歸屬於此類。當然這類型的個案所呈現出來的情緒可能是不爽、想快速離開、憤怒等。
要是並非第一次接觸相關機構的個案,通常換機構或是老師的情形不外乎:支付不起原有老師鐘點費、機構倒閉、與原有老師關係破裂、之前的療效不佳~~等,因此其中的情緒可能有無奈、憤怒、質疑、沮喪等,因為有先前挫敗的經驗,而這類型的個案在進行會談時,理論上難度會較高,尤其以關係破裂、療效不佳者。

第二步 帶著各種錯綜複雜的情緒,依照約定的日子來到機構,想問問題但又不知道要問什麼,於是默默地走進會談室,選擇一個自己感到安全的位置坐下來,等待治療師的同時,心理反覆地想,不知道是什麼樣地老師?等一下我該說什麼?我要怎樣說?他聽的懂我的話?還是會覺得我很煩?現在走好意思?~~在這個步驟中,個案將會經歷一種被人”打量”的歷程,這種打量並非瞧不起個案,而是治療師可能在做初步的觀察,從個案穿著、氣色、所問的問題、形色從容還是很急促地趕到~~等,這些資料都將是初步觀察的範圍,而這觀察資料將會是會談時,可使用的話題元素之ㄧ。

第三步 正式進行會談。在這過程中,一開始不外乎詢問個案前來的動機,逐漸收集相關資料,接著進入所謂治療歷程。這個部分是大多數人無法理解,為何聊天就有治療的效果?説話不是每天都在說,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部分的關鍵在於,不同的老師使用不同的治療取向,以及所謂的個人治療風格有異,因此,有各式各樣的問法或是說聊天法則,將暗示個案內心不一樣的區塊,影響心理結構改變。例如;在詢問動機時,常聽到的幾種問法:
l 不知道您今天來到這裡,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忙?
這類的問句是最常聽到的,也是最熟悉的問法,不論您到銀行、公家機關~~等地方。這是在任何地方都很常聽到的說法,這樣的問句可以讓個案感到不陌生、突兀外,雖然這句話是說”我可以幫忙你”,實際上暗示的是”你的需求在哪裡”。個案是否能將很快速、有條理地表達出來自己的需求,這可作為治療師判斷個案的理解力、表達力、現實感、記憶、解離狀態~等指標。如果接下的過程,治療師銜接不好,使用這樣的問句容易讓人感到貧乏,甚至像在台上報告作業一般。而這樣基本型的問句不限定用在什麼樣議題的個案。
l 我想你會來到這裡,一定有一個很好的理由,我對於這個理由還蠻好奇的,你願意告訴我?
這句話用”好理由”三個字告訴個案,不論你來的原因為何,它都是好的,因為它都有讓治療師學習、向你看齊的價值,。這個使用方法較為偏向短期焦點取向。以想快速處理議題,動機高的個案效果較佳。
l 每一個人會走進會談室都有他的故事,包括治療師也會有自己為何坐在這裡的故事,不曉得你的故事屬於哪類型的?
這個問法是讓個案知道他跟治療師之間權力平等,說與不說、說多少都是由個案決定。更重要的是,治療師用”故事”兩字暗示一切事情都有重新改寫的可能。因此,接下的說故事過程運用得體的話,此類作法可將視為偏向敘事治療取向。

由上述三句問話得知,乍聽之下,會讓大多數人並無感到太大差異,就實際操作而言,每位治療師從頭到尾使用的任何一句話都有其技巧學理,其目的是為能讓個案在說的過程中,能自行發現矛盾、脆弱之處、能更了解自己、發現本身尚未察覺的資源,以處理目前生命中的困境。而治療師花大把精神跟心力學習把治療變的像聊天一般,這當然不是在故弄玄虛、耍花招,是為了減低個案心理防備。說穿了,每個人都喜歡輕鬆與他人對話,應該沒有人喜歡被”嚴刑拷問”吧??

最後一步就是付錢與決定下週時間。很多人讀到這裡想必會認為筆者在說廢話,但這兩件事情卻也代表著十分重要的意義,並且可作為觀察個案的資料來源。例如:個案願意改變的能量為何、經濟來源、請假的話,老闆的態度如何、家人支持度、對會談的滿意度是否與實際表達有落差~~~等。這些資訊可擴充治療師對個案的了解外,更可以對照出個案在會談前、中、後是否狀態相符或有某程度的落差。

讀到這裡,想必能讓許多讀者能了解心理治療從預約到會談,從會談到結束,這一切種種看似神奇魔術、充滿著神秘感的過程,實際上,它卻是一個從頭到尾都被仔細觀察、精心設計的過程,即便是大家認為理所當然的關心,都需要經過這樣嚴密的省思,並非只是隨便聊聊天、隨意的關心而已。

2008年1月25日 星期五

情緒煉金術

最近美國有個研究指出,夫妻吵架,對婚姻與健康都不是壞事。相反地,習慣壓抑不滿情緒的夫妻,死亡率反而更高。
這個研究的一個重點,是在鼓勵我們學習去釋放內心的憤怒、害怕、絕望、悲傷等等,這些常常被人們視為是不好的,覺得是有害的負面或者陰暗情緒。
事實上,這些被視為是毒藥的負面情緒,如果能夠有效地去面對它們,常常毒藥也會是良藥。心理學家指出,情緒的出現往往是在提醒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人的情緒會被喚醒,很可能是我們對所發生的事給予某種的意義,情緒是具有可溝通性,有助於我們去管理自己和別人的互動方式。
舉個例子。先生不喜歡太太在他做家事的時候,一直在旁邊指揮這指揮那的,可偏偏太太又老是喜歡像管教孩子般地不斷在老公耳邊嘀嘀咕咕。剛開始,先生或許還能容忍,可是有一天,先生再也受不了,火氣突然地冒了上來,兩個就出現了爭執,彼此都不爽,委屈也油然而生。
如果先生能夠意識到情緒的來由,可能是緣於小時候不被父母信任的沮喪感或挫折感,進而能夠試著和另一半說明自己的觀點與想法,是不是就可以增加太太對他的了解,進而改變了彼此對對方的觀點?
我們所生活的大環境,往往都在教導我們如何控制情緒,卻很少教導我們要如何健康地釋放情緒。壓抑情緒,就像壓皮球,你壓得愈扁,它彈得就愈高。當我們只是一味地壓抑心裡的不愉快情緒,時日久了,它終究會以不同的形式爆發出來,憂鬰症就是其中的典型。
如何面對心裡的這些負面或者陰暗情緒,心理學家榮格有其獨到的經驗。他特別鼓勵我們,勇敢地擁抱自己內心的這些陰暗情緒。
「我們無法去操控那些感覺不好的情緒,除非我們真正地去體驗過。」面對內心的負面情緒,與其一味地轉身逃避不去碰觸,不如試著與自己的情緒對話,學著去碰觸內在的所有感受,去聆聽內心的痛苦在對我們說什麼話?
就像古代的煉金術士,一直努力地尋找可以「點石成金」的方法。我們如何可以發現負面情緒也可以對我們有幫助,也是需要透過理解、經驗及覺察的煉金過程。
如果我們願意給自己機會去走這一趟,相信,我們或許就在這樣的過程中,看到早已在我們生命中的一股神秘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