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21日 星期一

我愛上我的治療師

在一個天晴無雲的下午,中心來了一位穿著樸素,身材偏瘦,年約20歲的大學女學生,靜悄悄地走進會談室,在會談室中,很快速地填完基本資料表,並且十分有禮貌地向行政助理說:「沒有什麼問題了,謝謝你。」,看看手上資料,心想這個女生臉色好差,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原因而來的,接著拿著我每天不可或缺的冰紅茶走進會談室。

「你好!冷氣會不會太冷或是太熱?」,「不會,謝謝。嗯~你好!不知道我該怎麼稱呼您?是要稱呼醫生還是老師?」,「我想稱呼只是個代號,你喜歡怎麼稱呼我都可以。同樣地,你喜歡我怎麼稱呼妳?」,「老師,那你叫我丹丹就可以了。」,「丹丹,我看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對阿,晚上一直睡不好,心裡有一件事情讓我覺得好難過。」,「難過的事情的確很容易輕而易舉地折磨著我們,看你的臉色,我想你被它折磨的很慘。」,「是阿!都睡不著吃不下,一想到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一直很想哭,不知道該怎麼辦。」,「嗯嗯!!丹丹,不知道你願意跟我說說看是什麼樣的難過事情正在折麼著你??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我覺得說出來一定很丟臉。」,「我想那一定是一件對你來說,是很特別、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你不會這麼難過,甚至會有丟臉的感覺。」,此時,丹丹低頭不語,只是輕輕地點頭。「丹丹,我很願意聽你說說這件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也知道你現在一定不只是很難過而已,搞不好還包括擔心一但說出來時,我說不一定會用一種鄙視的眼光看你。」,丹丹抬起頭來,泛紅的眼匡沉默地又點了點頭。「好,沒有關係!說不說不是最重要的,我最關心的是你過的好不好?不知道我可以怎麼幫你?

這時候,丹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出她的故事,「我從小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一直到15歲那年,媽媽再婚。」,「可是,我繼父在我17歲那年強暴我。」,「嗯嗯~所以這件事情讓你感到很難過跟丟臉?」,「不是。」,「不是?那是什麼事情讓你睡不著?」,「其實,我後來就一直很害怕,害怕到不想吃東西、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覺,也不敢讓我媽媽知道。直到上大學,來台北念書後,我看報紙、聽演講,才知道我這樣是生病了,所以我開始自己找老師做心理治療。」,「哇~你好勇敢喔,可以一個人面對這麼受傷的事情,後來又發生什麼事情,讓你現在這麼難過?」,「會談後一年,我的確比較吃的下、稍微睡的好,可是我發現我好像愛上原本 那個 老師。」,「原來如此,可是我不懂的是,愛上 那個 老師為什麼會讓你這麼難過,甚至感到丟臉?」,「因為我上網找資料發現,好像治療關係不應該是這樣,這是不對的,我不敢讓 那個 老師知道,我怕他發現後就再也不理我。可是,我還想繼續跟 那個 老師談下去,但是我又怕在他面前會被他發現,因為我很不會說謊,我該怎麼辦?~~~~在那個晴空萬里的下午,以及後面的六次會談中,我和丹丹對於他的暗戀有許多的討論。

在心理治療越來越普遍接受下,許多年輕學子甚至是上班族,越來越願意使用自己付出勞力而獲得的收入,來進行心理治療以撫平心中的空缺。而所謂的暗戀正是這兩個族群十分容易發生的情形,這樣狀況屬於所謂的移情作用。至於什麼是移情作用?移情作用是指個案可能把治療者投射成某個生命中的重要人物,或某種角色。由於學生以及上班族這兩個族群個案都處於情竇初開以及適婚年齡的階段,因此更容易將治療師投射成愛戀對象。臨床上,移情作用不一定會妨礙治療效果,反而有時會成為進行治療的最佳元素,但這當中關於倫理的掌握,個案自然不會比專業人士懂得該如何把握分寸,再加上網路資訊斷章取義時,個案十分容易誤以為自己做了什麼道德敗壞的事情,進而破壞治療關係,因此長期下來,將會造成個案憂鬱情形,這樣原因造成的憂鬱情形容易被經驗不足,或是在這方面自覺不夠深的治療師(即是資歷很深),認為這屬於個案本身原有的狀態,實際上,這是後來意外造成的憂鬱,有時甚至可以說是治療師間接造成的。如果可以先妥善處理意外的憂鬱,這對於個案身心靈整合會有更大的幫助。所以,假設你或是妳跟丹丹有一樣的困擾時,找第二個老師釐清這一切,更加認識自己的內心渴望後,再繼續原有的會談也不失為是個很好的解決方式。

在丹丹的後面會談中,我們一一討論了關於何謂愛情、什麼是愛、一個人可以在自己生命裡扮演多少種角色、如何在這些角色中取捨、為什麼會有罪惡感造就出的丟臉”~~等議題,於是六次會談後,可愛的丹丹決定鼓起勇氣回去繼續和原來的老師會談,並且期待自己有天出現適合的時機,能夠讓她與那位男老師討論這件事情。而有同事問我,為何不邀請丹丹繼續會談,我的能力並非處理不來這類型議題的個案,我為什麼想讓丹丹回去會談?我想,答案很簡單---丹丹在第一次會談中,已經表達出他所想要的。

(大部分內容已經過改編,以維持保密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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